从金塔县看完日全食回来,已经是晚上10点了,当然对于嘉峪关来说,只相当于当地时间的8点。不管多晚,肚子开始抗议了,于是我们租车前往当地有名的富强夜市,找家小吃摊大快朵颐了一番。回到宾馆,看到一早晾晒的鞋子已经干了,心中大喜:明天终于不必穿拖鞋爬雪山了。这一天还真是劳累,上午游览长城,下午看日食,所以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。第二天早上7点,满身睡意的我不得不爬起来,打好背包为新旅程做准备,这一天要去的地方,是连年冰雪覆盖的祁连诸峰所环绕的巨型天然水库——七一冰川。
车驶出市区后,沿着215省道一路向西,沿途除了经过几座工厂之后,满眼望去,不是戈壁就是荒漠,死一般的孤寂。好在这段公路修得极其平整,我们走得比较顺利,1小时之后,在快到玉门的地方向南拐弯,一头扎进了祁连山。进入山区后,路就变得崎岖起来。这条路,也是酒泉钢铁公司运输镜铁山铁矿石的必经之路,所以时不时可以看到一些大车和我们擦肩而过。随着高度的上升,气温也逐渐降低。在上到锅桩达坂的时候,我们一行人停下来稍作休息,此时司机为了防止意外,竟然开始给车加注防冻液。这里的海拔在3000多米,一座雄伟的雪峰已然横在我们面前,看起来那么壮丽、神秘、令人向往。刘的两个小孩,凯凯和邦邦,竟兴奋地大叫起来。对于他们这种生活在大城市的孩子来说,估计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色吧。
过了达坂,山势猛然往下,快接近冰川的时候,又开始上升。这段路不长,只有几十公里,我们的车却走了两个多小时,主要原因是道路太泥泞了,时不时有翻浆和乱石堵路。不过幸运的是,困难路段旁边总会有一两辆推土机在处理,很快路就畅通了。10点40,历经千难万险,终于到达了冰川脚下的收费补给站,这里的海拔已经达到了3800米。
冰川的门票是51元,学生证依然有效。从收费站到攀登起点,还有2公里的路程,所以又拜托司机师傅把我们送了过去。这里是冰川科考队的营地,从该处往上,有人工铺就的阶梯,别看是人工修的,一点儿都不好走,一个是坡度大、再一个就是因为高海拔,每往上走几十步,就得停下来歇歇,全然不似在平原地区的悠闲自在。
有阶梯的路很短,两、三百米就结束了,再往上全部是登山者踩出来的土路。由于是夏季,右侧山坡上的积雪融化,潺潺的雪水流到左侧的冰沟里,以至于把这段路弄得泥泞不堪,人们需要踩着石头过河了。
走着走着,体力稍弱的Yuer慢慢不见了踪影,刘要照顾两个小孩走得就更慢了。经过一片石堆,其中一块上面刻着“还有1150米”的字样,大概是以前的游客弄的。冰川的最高点是5158米,看来这块石头所处的高度是4000米左右,还要爬升300米才能到达冰舌下沿。
往上攀登的过程中遇到了一群老外,共4人,寒暄后得知他们来自澳大利亚的布里斯班,其中3个人还是一家子。那一家人中年长的老父亲比较健谈,我和他聊了一些关于他的家庭和昨天日全食的见闻。相比之下,他儿子就比较沉默,和客居西宁教书的儿媳妇并肩走在一起,话不多却能看出二人之间的亲密关系。
为了争取时间,后来我甩开了澳大利亚人,独自一人快速攀登。
转过一个山头,一座壮丽的冰川出现在眼前,不过这并不是七一冰川,仅仅是它侧面的一条较小的冰舌。即便如此,这条冰舌的出现还是让我欢呼雀跃起来,因为意味着七一冰川马上就要出现了。
跳跃于山间的雪水,清冽甘甜,真正的纯天然无污染,我喝了好几口。
一路上涂鸦不断,激励着勇敢的人们不断向上。
冰川出现。混合着泥土和石块的冰舌前端,看上去更像是白色石膏。这里的海拔在4300米左右,是冰川下滑和消融达到的一个临界高度。据说1958年7月1日,当中苏联合科考队发现这条冰川并用发现时间来命名它的时候,冰舌的前端一直延伸到山下的售票处那里。这说明短短几十年间,冰川竟消融了近500米的高度,只留下了碎石密布的U型冰沟地貌,全球气候变暖的巨大影响在这里得到了最直观的印象。
为了一窥冰川全貌,我决定继续向上攀登。途中发现冰川上有一串足迹,远处的冰面上还放置了一些仪器,回来查资料得知这是中科院兰州冻土研究所放置的,用于监视冰层的一些物理和化学变化信息。
美丽的冰川,如丝般顺滑。(德芙牛奶巧克力广告?)
已经能够看到地面上的皑皑白雪,差不多到达雪线的附近了,这里的高度应该在4500-4600米左右。再往上爬的话,一个是时间不允许,再一个是我也没有专业的攀登装备,要遇到雪崩冰裂缝什么的可就不妙了。
达到了能够无装备攀登的最大高度,怎么也不能免俗,拍照留念是王道。正巧这里有一男二女,从南京来的,可帮了大忙了。
南京三人组里面有个小姑娘,捏了一个雪人,放在一座简易的玛尼堆上,天真地对同伴说:“你觉得它应该能在这里保持不化呆十年吧?我们十年后再回来看它。”话刚说完没5分钟,雪人就在中午阳光的强烈炙烤下融化了,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站在高处享受着山风的吹拂,突然发现山下的冰面上有人在活动。
我一下来了精神,兴冲冲地朝他们的方向狂奔了过去。为抄近道,我踩着冰沟侧壁的碎石斜向下插了过去,没料到遇到了一处小的山体滑坡,幸亏我死命抓住了一块岩石,付出了弄脏裤子和弄伤手表的代价,否则就顺势滑到这寒冷刺骨的冰溪里面去了。
从此处我踩着前人的足迹爬上了冰川。
冰上看云卷云舒。
雪人,又见雪人!估计是刚才那拨人留下的。
冰面上的各种监测仪器。
上冰后不久,之前遇到的那队澳大利亚人也爬了上来。我让他们帮我留下了这张超级天人合一的照片,然后,受邀喝了点儿冰镇白兰地(就是把酒埋在了雪堆里,老外挺会玩的),那感觉,真叫一个cool。
喝酒之后,我看了看手表,时间已经快三点了,便晃晃悠悠地下山。这过程中遇到了一群干部模样的人,后来才知道是甘肃省的副省长来视察工作,怪不得早上每个路障旁边都有推土机开路呢,原来是大人物要来啊。由于中午也没吃饭,又经历了剧烈的运动,下山途中感受到了一些高原反应,头有点儿疼。当下到科考队营地的时候,发现YUER和刘以及司机师傅早已等在那里。YUER爬到了冰舌处就下撤了,但是高山反应很严重,披了件大衣,靠在汽车后座上一声不吭;而刘带着两个小孩根本没往上走多远,其中淘气的凯凯还差点儿冲到沟里去。到了后来返回嘉峪关的途中,YUER和刘的两个小孩走一路吐一路,看来这次冰川旅行给他们留下的不仅是精神上的愉悦,还有身体上的痛苦。不过如果问他们还来不来,我想得到的答案就和登山途中遇到的那块石头上所写的一样:“来!”(下回预告:丝路丹青——8月3日,敦煌飞天)
